回到兰府,在自己的房间里,春晓独自一人畏缩在临窗的一个角落,一声不吭、一动不动地待了将近半个时辰。侍寝的丫鬟银淑点亮了油灯,看见她这个样子,忍不住问候了一下,她也并不作答,只是痴情地望着窗外的星空——襄阳城的月亮的确是要比柳家堡的月亮大了许多,可怎么看怎么都不纯净,感觉很脏,一点也不漂亮。
听,有人在轻声歌唱,另有人在抚琴伴奏。
唱的是:
梅花一弄戏风高
薄袄轻罗自在飘
半点含羞遮绿叶
三分暗喜映红袍
梅花二弄迎春曲
瑞雪溶成冰玉肌
错把落英当有意
红尘一梦笑谁痴
梅花三弄唤群仙
雾绕云蒸百鸟喧
蝶舞蜂飞腾异彩
丹心谱写九重天
空凭遐想笑摘蕊
断回肠
思故里
漫弹绿绮
引《三弄》
不觉魂飞
哀怨泪沾衣
乱插繁花须异日
待孤讽
怕东风
一夜吹
……
歌声催人泪下,琴声动人心弦。
听着听着,春晓不知不觉起身推开了房门,循着这美妙的音符和韵律,飘飘然穿越一条弯弯曲曲的走廊,悠悠然又走过一条幽幽暗暗的小路,步至兰府后花园,声音越来越近,往前踱了十几步再推开一扇小红门,就见一人间仙境呈现在眼前,莲花池边烟雾缭绕间,有一座亭台楼阁,临水对月。若隐若现两位仙女,尽皆素纱云袖,其姿其影纤细窈窕,一女端坐抚一古瑶琴,气定神闲,十指轻拨,时缓如落英缤纷,轻摇闲飞,飘洒自如。时疾似狂风扫叶,暴雨滂沱,紧凑严密,节奏明快。宜其有凌霜音韵,从容和顺。而行云流畅,万卉敷荣,隐隐现于指下。但新声奇变,稍近时俗,然恬静幽清亦似天外来音。
另一女飘然而立于莲花池边,时而唱一段曲,时而随琴而舞,身姿轻巧如似剪尾飞燕踏在雪梅枝头,冰肌玉骨,傲寒而立。忽地抖动云袖似水波滚滚、浪涛翻天,有歌唱道:
醉梦三世又何如
千年后见流光阳
纵身跳化火凤凰
松枝铺满银白雪
一月却见双飞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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