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天色有变,自西方乌云滚滚而来,远处更有雷声隆隆作响。孟先生带领众弟子赶忙下山,待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暴雨倾盆而至,众人衣物尽皆湿透,山路又湿滑险陡,唯恐意外,只好寻了一棵大树下暂避风雨。
春晓自幼体寒多病,如此湿风冷雨怎能受得?脸色苍白,浑身瑟瑟发抖。孟先生见状,当即脱下自己的外衫,兀自拧干后,护在了春晓的身上,人则像是一座山似的立在春晓的身前,挡住了东来西往的秋雨。
此一刻,春晓人是冰冷的,心却似红炉之火一般暖和。
不多一会儿,雨停了,太阳破云而出,一道七色彩虹横架在了山谷之间。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,快看,好大的树!
惊呼之下,众人抬头,一棵参天古桐呈现眼前。适才阴云密布,又加之疾风骤雨,仓促间逃到了这棵大树下,只观雨情,未看树形。此时天晴见光才发现,这树竟是如此的非比寻常:高可摘星辰,厚腰五六人。枝繁叶如伞,根有百尺深。
兰凌如惊叹的说:“莫非这就是那位老者口中的梧桐树?”
子墨惊喜万分:“那太好了,赶紧许愿吧!”
话音甫落,众人双手合十,口中喃喃,心自默念。
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小心愿和大理想:春晓偷看了孟先生一眼,心中默许,待到花开日,与君相伴时;兰凌如偷看了孟先生一眼,心中默许,随师天涯路,共度寒窗苦;子墨看了一眼春晓,闭上眼睛偷笑,笑着笑着嘴里流出了口水。
孟先生问他:“子墨,你许了什么愿啊?”
子墨目光闪烁不定,低下头想了想才回答:“我想一辈子都跟着先生好好念书。”
兰凌如不信,知道子墨平日里的喜好,揭穿言道:“都流口水啦,傻子也能猜到你是想每天都吃到可口的糖葫芦。”
子墨仿佛被点中了要害,红着脸低下了头。
一旁有个弟子名唤孙仲达,高胖圆润,是兰凌如的同年。
仲达望着孟先生,问:“那先生的愿望又是什么呢?”
孟先生低头陷入沉思。
兰凌如答曰:“先生的志向在长安,不足为外人道也。”
先生仍是不语。
春晓说:“只要梦之所达及,无论山高水远,但凡慷慨果断而为之,那么脚下便是长安,一切问题如履平地。”
孟先生此时抬起头来,望着柳君临,会意的点了点头,似乎是已然下定了什么决心。
孟先生转身交待吩咐兰陵如说:“凌如啊,先生有事要出门几日。我走后,你要勤奋克己,还要督促好众弟子的学业。”
兰陵如眼里噙着泪,泣不成声的回答:“知道了先生。”
众弟子纷纷掩面而泣,今日一别,不知何日再见?
春晓不哭,她在心里替孟先生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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