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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河远虽带着礼帽遮住半个脸,留心分辨便能觉察与季乃堂完全不同,虽有那团长护驾,毕竟前方才是龙潭虎穴,到了这个时候想后退也绝无可能了,他目光在车里看了一圈,在车座的后头发现了一杆烟枪。
季乃堂是出了名的烟鬼,平素极爱抽福寿膏,瘾上来的时候不管呆在什么地方都要抽上几口,因为这事讨了季虎朝的几次打,也没能把烟瘾给戒了,季虎朝虽也知道抽大烟害人性命,可他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,含在嘴里捧在手心的养大,见了他几次戒烟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便软了心,对他抽大烟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季乃堂见父亲都不管他了,越发地变本加厉,连车上都备起了烟枪,眼下这烟枪提醒了喻河远,只是他从未抽过福寿膏,不知何从下手。
他拿起烟枪瞧了瞧,又朝沈佩珊看了一眼,沈佩珊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,形势危急,也不多说什么,从盒子里拿出鸦片丸子往烟枪里装好,以前沈家老太太在世的时候闲来无事总爱抽上几口,她给装过几次,倒也顺手。
喻河远见她这般默契,感到吃惊,虽是事从权宜,却还是感到老大的不好意思,说:“当着沈小姐面要抽这个,真是失礼。”
沈佩珊划着火替他点燃,并将车窗留了一条线说:“这有什么失利,眼下对付季虎朝要紧。”
他见她爽快豁达,心想能跟她一起并肩作战,真是事半功倍,想到这,斜靠在车上,吸一口,悠悠吐出,俨然是装装样子。
——
车很快进了城,因着那团长在前面引路,开得又是季乃堂的车,一路畅通无阻。
沈佩珊熬不住倦意刚眯上眼,忽听外面一阵嘈杂声传来,车戛然停在了一处官邸前,外面全是身着黄色军装的士兵,因雾气太大,手中打着火把,她浑身一凛睡意全消,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佯装吸食福寿膏的喻河远。
喻河远见惯了风浪,这种场面根本不放在心上,当初他奉命去见关外练兵大臣张作霖,那张作霖何等彪悍,十几支抵在了脑袋上,他都不曾感到畏惧;现在更是镇定自若。
目光与沈佩珊对接,悄悄抓住她的手,用力握了一下,他的手温暖而有力,她想起了小时候父亲牵住她的手,顷刻便竟安静了下来。
外面那名团长正在与钱副官交涉:“钱副官,这是季少和少夫人的车,卑职已经检查过了……”
钱副官冷笑了一声:“刚刚情报处得到的消息,大少爷已经遭遇了不测,哪里还会有什么大少爷?只怕是有刺客冒名顶替,想要接近司令刺杀司令。”
那团长直摇头:“不不,钱副官消息有误,少夫人手里拿着司令的派司,这个总不会弄错吧,何况卑职看的清清楚楚的确是季少和少夫人,钱副官只管放心……”
钱副官说:“你一个小小团长,胆敢违背命令?闪开,我要亲自察看,若有差池,当心你的脑袋。”